2020年初,当百年来最狡猾的新冠病毒攻袭武汉时,这座常住人口1100万的城市,只有少数医院有发热门诊、具备隔离处理新冠病毒感染的能力。很多人因普通发烧而彻夜排队挂号,不幸在医院内交叉感染了病毒。 疫情过后,2020年7月的一天,武汉市一口气动工了6家医院,其中4家大型三甲医院,2家国家级医学中心,总投资额超过100亿——作为对公共卫生系统的反思和某种补救。 此非孤例。自国内疫情趋向平息的5月以来,各地屡有兴建高标准医疗机构、专业诊疗中心的动议和呼声,医疗供给之产能扩张在部分城市已见行动。 这看起来南辕北辙:因为对于传染病而言,比起大型三医院,我们更缺强大的基层卫生体系。美国坐拥全球最顶尖的医院、医生和医疗设备也无法阻止病毒感染460万美国人就是最好的例证。 几乎每一次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之后,都会引发对医疗体系的反思,而反思的结果往往是新一轮的大医院扩张潮。 SARS之后的十年,是中国大医院发展的黄金期,催生了一批批黑洞式的超级医院,致使大批基层医疗机构日渐萎缩。 这一次疫情过后,似乎又有轮回之迹象。 这简直是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医疗卫生领域的斯芬克斯之谜:从政策制定者,监管部门,到医改专家,再到媒体舆论,看起来都在拥护“强基层”、“分级诊疗”,这两个词也是近10年来医改领域最时髦的词汇,但大医院们还是抓住了每次危机与改革的时间窗口,瓜分了大部分的政策红利,抽干了基层的医疗资源。 结果是,我们拥有了世界上最大的超级医院群,但是看病也越来越难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