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央视记者含泪采访中印边境解放军战士的视频火爆网络。这里的海拔将近5千米,没有房子,只有3顶军用帐篷,是战士们吃饭、睡觉和学习的地方。正是盛夏,住地白天最高温度只有10度左右,到了晚上就会降到零度以下。他看见一名哨位的战士穿着棉服站在风口,面对着喜马拉雅山站岗的背影为之震撼。他与官兵们一起唱歌,一起吃饭,一起下山背水,一起升国旗,战士们用手机放着国歌,伴随着那心中的飘扬。当晚,他发现战士用冷水洗脚,大为感动。其实,这只是边防军人爬冰卧雪、巡逻站岗的一则简影,现实的驻边、守边,远比这些艰苦。 我到过藏南亚东,那是多年前的事了。当年的公路交通、生活条件很差,大多哨所都在险要地段,没有公路和电视,山顶光秃秃的,见不到绿色植被,吃水要到几公里外的地方去取。有这样一些我整理成书的故事,名叫《藏地魂天》。 书中有这样的章节:“初到拉萨”——美得惊叹;“高原拜”——缺氧时的头疼呕吐;“攻克三关”——雪域高原的语言关、交通关、生活关;“营房之外不是山”——草原的茫茫寂寞;“高原红们”——生活环境的恶劣;“供氧通道”——高海拔光缆施工,紧急调援的高压氧舱。有的一看题目,不用解释就知内容,比如“营救行动”“亚东八十一道弯”,比如“编号爸爸”“拴妻·背妻上下山”。 关于“站岗”,我这样写道:“我来到哨所乃堆拉老观察所,这是人工开凿的稍大的猫耳洞。远远便有一副对联,上联‘东住水晶宫’,下联‘夏住水帘洞’,横批‘乐在其中’。洞中,我遇到哨兵,问他有什么要求,他想了想,脱下他的军帽让我在上面签个名。我追问道:‘有别的要求吗?’他望了望跟在我身后他的领导迟疑地说:‘要是能有个水果吃就好了!’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……” 在这个连队,我了解到了缺书,一个战士看一本小说,两年看了108遍。缺乏绿菜,每年只能在冰雪解冻后,靠储备的罐头和大米为食品。有的战士常年见不到绿色,产生幻觉,把炭火烧红的烤火炉铁皮当成鲜花的颜色,下意识的用手去摸。手被烫后,甩一甩手,放在嘴里用唾沫止疼,过两周又忘了那是铁皮,再摸,再烫…… “哭妻”说的是副教导员李清河30几岁找不到对象,好不容易请假回老家探亲,媒人介绍了几位女士,都没相中。最后,媒人何志臣成了他的妻子。婚后,夫妻恩爱,因工作3年没时间探家,终于盼星星,盼月亮请到了探亲假,却传来噩耗,收到妻子病故的电报,他欲哭无泪,抱着故去的妻子反锁房门,呆呆地坐了三天三夜,直到火化,捧着骨灰盒,跪在地上才抱头痛哭…… 边防军人的牺牲何止这些,艰苦的生活和大自然的考场考验着每一个人。那起伏的故事,陡峭的意志,连接成纵横千里的一个个哨所,一处处担当。 如果说,在内地有人在天堂般的生活中营造着地狱,那么,边防军人却是在近似地狱的恶劣环境中渴望天堂,创造着天堂。他们献完青春献终生,献完终生献子孙,无怨无悔,一代代像珠穆朗玛峰推升着中国的高度。难怪记者看到低温状态下冷水洗脚,会感动得热泪盈眶……








